溫邪上受,首先犯肺,逆?zhèn)餍陌7沃鳉鈱傩l(wèi),心主血屬營,辨營衛(wèi)氣血雖與傷寒同,若論治法則與傷寒大異也。
——葉天士 《溫熱論》
前天期推送了《古代傳染病學先驅吳又可和他的「溫疫論」》,今天介紹吳又可的老鄉(xiāng),又一位治溫病的大醫(yī)家,葉桂葉天士。
葉桂,字天士,蘇州吳縣人,有清一代大醫(yī)家,“切脈望色,如見五藏”,廣負盛名,“大江南北,言醫(yī)者轍以桂為宗,百余年來,私淑者眾”,被稱為“仲景、元化一流人也”。他自己也說:“病有見證,有變證,必胸有成竹,乃可施之以方?!碑敃r的禮部尚書、文學家、學者沈德潛曾為他立傳說:“以是名著朝野,即下至販夫豎子,遠至鄰省外服,無不知有葉桂先生,由其實至而名歸也?!?/p>
葉天士醫(yī)術高明,聲望頗隆,卻也為此所累,一生忙于診病、出行,活了80歲,竟無暇著書立說,“記”在他名下的《溫熱論》、《臨證指南醫(yī)案》、《未刻本葉氏醫(yī)案》,都非其親自所寫,而是由他的學生、門人和后人搜集整理而成。既是遺憾,也是幸運。
葉天士醫(yī)學上最大的貢獻之一,就是在吳又可《瘟疫論》基礎上進一步闡明溫病的病因、感染途徑和傳變規(guī)律,明確提出“溫邪”是導致溫病的主因,突破了舊有“伏寒化溫”的傳統(tǒng)認識,為我國溫病學說的發(fā)展,提供了理論和辨證的基礎。
葉天士所主張的“溫邪上受,首先犯肺,逆?zhèn)餍陌7沃鳉鈱傩l(wèi),心主血屬營,辨營衛(wèi)氣血雖與傷寒同,若論治法則與傷寒大異也”論點,直接指出溫病的主因,即外邪;入侵途徑為“上受”,即指溫邪從口鼻而入;首犯部位為肺等理念,成為認識外感溫病的總綱。
他還根據施治經驗開創(chuàng)性地將溫病病變的發(fā)展,分為衛(wèi)、氣、營、血四個階段。
衛(wèi),是指陽氣的一部分,生于水谷,源于脾胃,出于上焦,行于脈外,其性彪悍,具有保衛(wèi)肌表,抗御外邢的作用為特點,所以叫做衛(wèi)氣。
氣,是構成人體和維持人體生命活動的基本物質之一。
營,乃水谷化生的精微之物,因其富有營養(yǎng),在脈中營運不休,故稱之為營。“營氣者泌其津液,注之以脈,化以為血”,意即營是血的基礎和前身。
“衛(wèi)之后,方言氣;營之后,方言血”,是衛(wèi)氣營血的傳變規(guī)律。
從部位、活動范圍、及生成過程來看,衛(wèi)氣營血有淺深先后的區(qū)別,引用到辯證上是衛(wèi)—氣—營—血,標志著病位由表入里,病情由輕到重的演變過程,是葉天士主張的溫病辯證綱領。
葉天士關于溫病的分證治法,也以此為基礎。提出“在衛(wèi),汗之可也”(這里的汗之,為辛涼透解之意, );“到氣才可清氣”(清氣是指清氣泄熱法);“入營猶可透熱轉氣”;“入血癥恐耗血動血,直須涼血散血”(耗血是指耗傷營陰和血液,可導致血液粘稠,運行障礙;動血是指血熱迫血妄行,而產生的出血和瘀血)。
蓋傷寒之邪留戀在表,然后化熱入里,溫邪則熱變最速,未傳心包,邪尚在肺,肺主氣,其合皮毛,故云在表。在表初用辛涼輕劑。挾風則加入薄荷、牛蒡之屬,挾濕加蘆根、滑石之流。或透風于熱外,或滲濕于熱下,不與熱相搏,勢必孤矣。
葉天士認為,傳統(tǒng)的傷寒傳變是傷寒初起——寒邪留戀在表——衛(wèi)陽被抑——表寒證——傳變慢——里熱癥;而溫病的傳變則是溫病初起——素體內熱偏盛——兩陽相遇——表熱證——無化熱過程——里熱癥。為后世眾多醫(yī)家所推崇。另外,葉天士還發(fā)展了察舌、驗齒、辨斑疹、辨白疹等方法,用以診斷及預判溫病的病情,都很有獨到之處。
除了溫病領域外,葉天士在兒科、婦科、內科也都很擅長,被稱為“貫徹古今醫(yī)術”。川貝枇杷膏相傳也是他研發(fā)出來的。
葉天士臨終前曾給兒子們留下遺言:“醫(yī)可為而不可為,必天資敏悟,讀萬卷書,而后可借術濟世。不然,鮮有不殺人者,是以藥餌為刀刃也。吾死,子孫慎勿輕言醫(yī)。”足以反映葉氏對醫(yī)者能力、責任、道德各方面的要求和態(tài)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