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詩人李白,誰不知道他是大唐乃至古今最為傲嬌的才子?誰不知道他詩酒兩稱狂,且為我國的”酒“文化給予了一層別有光環(huán)?不得不說,李白于詩壇真是奇跡般地存在著,而人們對他的崇拜,又更多地來自于他真實灑脫的性情、樂觀曠達的精神。
李白的狂放,不僅體現在他詩作的內涵上,還體現在他詩作的形式上,比如李白可以隨性而為,常常會跳出格律之外,寫下一些形式比較自由的作品。也因為如此,許多朋友總會說:李白就從來不做格律詩。但真是這樣嗎?肯定不是。
李白能夠跳出格律去寫詩,但并不代表李白的詩都不拘格律,更不能說明李白不寫格律詩、不懂格律;而只能說明李白的確很疏狂,他想寫什么就寫什么,想怎么寫就怎么寫。在懂格律的情況下自由選擇去寫作,與不懂格律而隨便寫作是不一樣的,這是兩種不同的層次與境界,而李白顯然屬于前者。
李白的名篇《送汪倫》、《朝發(fā)白帝城》、《送孟浩然之廣陵》、《望天門山》等,都是他的格律詩,而且這些詩幾乎全篇都是名句。
在本期,詩巷也是特意挑選了李白的一首格律詩與大家分享,此詩為一首五言律詩,從平仄到意境皆堪稱模范,不知有多少人還能背出來;各位看官,不妨隨詩巷一起來品讀李白的這首佳作。
訪戴天山道士不遇
李白
犬吠水聲中,桃花帶露濃。
樹深時見鹿,溪午不聞鐘。
野竹分青靄,飛泉掛碧峰。
無人知所去,愁倚兩三松。
這首詩是李白在早年時期所作,當然作者正在大明寺(今四川江油市的戴天山上)讀書,與戴天山的道士有來往。
此詩主要寫作者訪問道士而不遇的情景,首聯(lián)一出場就給我們打開了一個桃源般的世界:犬吠水聲中,桃花帶露濃;水聲中有犬聲,桃花上有露水,這個畫面的物象選擇很有特點,所以它所體現就來的豐富感與美感就十分明顯。
在前一句中,作者將兩種聲音融合起來,從聽覺的角度來增強了畫面的生動性,而在后一句中,作者又從視覺的角度來增強了畫面的色彩鮮明性;前后句的合理搭配,把讀者的視覺與聽覺同時調動起來,引領讀者去想象、體會這種山中特有的意境與氛圍。
那么首聯(lián)通過畫面所要表達的主要意思,除了山中環(huán)境的優(yōu)美與寧靜,還有對道士身份與性情的烘托。
中間兩聯(lián)是作者對景色的進一步細寫,而這一切也都是他拜訪道士途中的所見所聞:樹深時見鹿,溪午不聞鐘。野竹分青靄,飛泉掛碧峰。頷聯(lián)所要體現的仍然是一種極靜的風格,但是這種靜卻是通過有關的動態(tài)描寫而完成的。
樹林中時不時會看到鹿的身影,午間時候,又不曾聞到打鐘的聲音,只有溪水在林間潺潺流動。這又是一個讓耳目得娛的畫面,樹林、鹿影、溪水三個物象將畫面中的顏色、動感皆予以展現;動態(tài)物象的出現也恰好說明此處環(huán)境的幽靜,因為若不是這樣,就不會有鹿的出現。而溪水的流淌則很自然地“靜”感加以烘托,比如王籍在《入若耶溪》中就這樣寫:蟬噪林逾靜,鳥鳴山更幽。
后一句作者將鏡頭做了轉換,分別臨摹了竹子和泉水:“野竹分青靄”一句在突出色彩的同時,體現了空間上的“高度”;“飛泉掛碧峰”一句在突出動感的同時,也體現了空間上面“高度”;二句通過對空間的開拓,為畫面增添了一種立體感效果。
最后的尾聯(lián)在前六句的基礎聲,有了情感上的直接生發(fā):無人知所去,愁倚兩三松;從這兩句中,我們可以得知作者已經到達了道士的居住地,這也是此詩中路途的終點。但是不巧的是,作者特意來訪,卻正好趕上道士外出。所以在這種情況下,作為訪客的李白心中也便升起頗多失望之意,一路悠閑自在的心情瞬間被沖淡,發(fā)出“愁倚兩三松”的感慨。
尾聯(lián)中兩句之間的邏輯比其他任何一聯(lián)中的都要緊密,二者形成鮮明的因果關系,將脈絡流暢地銜接起來,達到了渲染情感、加深韻味的效果。
李白此詩句句格律工整,而且作者對每個環(huán)節(jié)的布局也都處理得倍具匠心,詩的意境于空靈中流露著幾分閑適與淡泊,讓讀者收獲到了視覺、聽覺與精神上的美好享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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