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朝分離,半世追憶;半生緣分,一路悲情。曲終人盡散、物是已人非,凋零的花兒總是隨風而去,傷心的人兒卻有傷心的理由。作家三毛曾說,“一剎真情,不能說那是假的;愛情永恒,不能說只有那一剎。”
美好的事物引發(fā)人們憐惜,甜蜜的愛情更值得珍藏心底。下面介紹陸游最經(jīng)典的詩作,起句就震撼人心,最后7個字更是流傳至今。
沈園
宋代:陸游
城上斜陽畫角哀,沈園非復舊池合。
傷心橋下春波綠,曾是驚鴻照影來。
沈園是著名的風景游覽地,在浙江紹興禹跡寺的南面。陸游年輕時與表妹唐琬結(jié)婚,夫妻間感情很好。但陸游的母親不喜歡她,一年多以后就逼迫他們離婚,各自另行嫁娶,陸游終身引以為憾。
大約十年后,陸游前去游覽沈園,又見唐婉,千般苦楚、萬種風情一時注到心頭,于是便在墻上作了《釵頭鳳》這首風流千古的絕唱,痛敘離愁別恨。唐琬見后,感慨萬端,遂幽郁而死去。陸游75歲時又重游沈園,更是思緒紛紜,于是賦詩追念逝去的愛情。
這首詩通過描寫園中景物,抒發(fā)詩人的離情別緒。首句說明游覽時間,點染沈園的環(huán)境氣氛,“城上斜陽畫角哀”。畫角是古代的一種軍樂器,發(fā)聲凄厲哀怨,形似竹筒,用竹木皮革制成,外面涂飾彩繪。常用在城頭上吹奏曲子,以報告時辰。
城頭上斜陽西照,鳴鳴咽咽地傳來了悲哀的畫角聲,似乎在告訴人們,時辰已經(jīng)不早,也反映出詩人此時憂傷的心情。
陸游睹物思人,“沈園非復舊池臺”。詩人走入沈園,盡力用視線尋找過去熟悉的景物。但尋來尋去,竟沒有尋到這樣的景物。因為自從他們在沈園不期而遇后,已經(jīng)過去了40多年,滄海桑田,世事變遷。
“非復”二字,見出真情,詩人舉目四望,這里的亭閣臺榭已非舊樣,竟然感到如此陌生。也許是因為伊人早已離世,園中景物也就隨之大為失色,引不起詩人的興趣。
后兩句在寫景中抒情,“傷心橋下春波綠,曾是驚鴻照影來?!斌@鴻,比喻美人的體態(tài)輕盈。漢魏曹植的《洛神賦》中寫道,“翩若驚鴻,婉若游龍”,后來把它作為美人的代稱。詩人再也無心觀賞園中景物,他起身來到一座小橋上,立足沉思。
橋下池水渙渙,碧波蕩漾,一片春意盎然景象。池邊垂柳依依,迎風起舞,水中的倒影更是婀娜多姿,詩人忽然感覺唐琬的倩影就浮現(xiàn)在眼前,再揉揉眼睛,伊人又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陸游一聲長嘆,大腦也感到發(fā)暈,差點跌倒在地上。
詩人非常懷念這座小橋,也許它就是陸游與唐琬生離死別、最后分手的地點,“傷心橋”三個字,真是令人心碎。而“春波、驚鴻”,這本是美好可悅的景物,卻蘊含著詩人痛苦的心情。
詩中句句寫景,又句句情深。詩人以寫景的心理言情,則身心中獨喻之微淡淡描出,此乃詩中寫景的妙用。
詩人懷念唐豌,追思愛情,悔恨后來的婚姻,這樣的情并非由沈園之景引起,而是詩人本來就有的,只是在入園后顯得更加深切。
畫角聲哀、池臺非舊,小橋傷心、驚鴻照影,詩人把思念、追慕和悔恨融入景物,從而取得人物交融、情景相生的藝術(shù)效果。詩人40年不忘舊情,只愿來世在最深的紅塵里相遇,一起做一對布衣夫妻,從此不再與往事重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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