閩東方言區(qū)
位于福建省東部、東北部。本區(qū)包括福州市(地級)、閩侯縣、長樂市、連江縣、羅源縣、福清市(縣級)、平潭縣、閩清縣、永泰縣、古田縣、屏南縣、福安市、寧德市(縣級)、壽寧縣、周寧縣、福鼎縣、柘榮縣、霞浦縣等18市縣。
閩東方言區(qū)18個市、縣,大致包括歷史上的福州府和福寧府兩府的屬地。這一帶在元初曾同屬福州路。明洪武二年(1369年),改福州路為福州府,府治福州,轄13縣,相當于現在18縣、市的規(guī)模。明成化九年(1473年),福安、寧德、霞浦等縣始劃出設福寧州,直隸布政司管轄;到清雍正二年(1724年),福寧州為府,政治區(qū)域的一致,長期共同的政治、經濟和文化生活,有了語言共性,形成閩東方言的共同特點。
根據方言內部的差異,閩東方言又可分為南、北兩片。北片包括福安(歷史上曾名福寧)、寧德、壽寧、周寧、福鼎、柘榮、霞浦7個縣市,面積14457平方公里,人口約200多萬人,這一帶相當于歷史上福寧府的轄地。民國時廢府,改屬閩海道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劃為福安專區(qū),專署駐地在福安。1971年改為寧德地區(qū),專署駐地由福安遷到寧德。由于福安處全地區(qū)中心,地位十分重要。福安建縣于宋淳?v五年(1245年),已有700多年的歷史。福安東北與浙江省接壤,南臨三沙灣,“閩頭浙尾”,水陸交通較發(fā)達,暢通全地區(qū)各縣、市,公路南達省會福州、北通上海市。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,福安是閩東第一個紅色蘇區(qū)。所以福安作為閩東政治、經濟、文化中心之一,福安話在閩東方言區(qū)的北片各縣、市也通行無阻,是北片方言的代表。
閩東方言區(qū)南片,包括福州、閩侯、長樂、連江、羅源、古田、屏南、閩清、永泰、福清、平潭等11個縣、市。南片方言以省會福州話為代表。福州歷史悠久,唐開元十三年(725年)定州名為福州,至今已有1200多年的歷史。福州歷來是八閩首府、省會所在地,統(tǒng)領周圍10縣,鴉片戰(zhàn)爭后成為市區(qū)5個通商口岸之一,是全省的政治中心。福州地處閩江下游平原,周圍489.1平方公里。福州市區(qū)周圍多山嶺,丘陵起伏,全省最大河流閩江貫穿中部,西匯眾溪之流,東有馬尾港;公路網遍布全省各縣、市,50年代修有來福鐵路,與鷹廈鐵路相連,是水陸交通中心,也是全省經濟、文化中心。
福州話通行于福州市區(qū)和環(huán)抱市區(qū)的閩侯縣地,面積5250平方公里。
由于明末始編的韻書《戚林八音》和重要地方戲劇“閩劇”的流行,福州話對閩東方言區(qū)各縣、市影響甚大。福州人因從政、經商,從事手工和服務行業(yè),遷徙到本區(qū)各縣、市;特別在抗日戰(zhàn)爭時期,福州淪陷,福州人大量移居閩東各地,福州話在閩東方言區(qū)各地有很大影響,北片各縣、市的人很多都能聽、會說福州話。但是南、北兩片方言差異仍很大,彼此互不易通話,交談仍有困難。
閩東方言區(qū)內部還有非閩東方言的分布點,如本區(qū)北部福安縣的上白石鄉(xiāng)古嶺宅村,壽寧縣的犀溪鄉(xiāng)武溪村、?T坑村等,通用浙江泰順話;壽寧縣的坑底鄉(xiāng)和托溪鄉(xiāng)大粟、渺洋等自然村則通用浙江慶元話。壽寧縣的芹洋、平溪等鄉(xiāng)和周寧縣的泗橋鄉(xiāng)通行的“蠻陲話”(亦稱蠻話)也受到吳語很深的影響,也有人認為是吳方言。本區(qū)南部的長樂縣洋嶼琴江村是北方方言島,這里的居民說的是“官話”。個別縣、市還分布有客話方言點:例如,壽寧縣平溪鄉(xiāng)三角洋、云務坑、白巖下、彭地等自然村;福安社口鄉(xiāng)首覓村;福清市東張鎮(zhèn)南湖村、一都鄉(xiāng)王坑村、音西鄉(xiāng)云中村的一些自然村,村民通用客家話。以上是非閩東方言的分布點。此外,本區(qū)還有閩語其他次方言的“插花地”:例如,一部分沿??h、市,如福鼎縣西北部鄉(xiāng)村、霞浦縣三沙漁村、連江縣北岳村、寧德市碗窯鎮(zhèn)、福清市西部和永泰縣西南部的一些村落、閩侯縣青圃鄉(xiāng)東西臺村等流通閩南方言。除此之外,本方言區(qū)福安、福鼎、寧德、霞浦、柘榮、壽寧、周寧、羅源、連江、閩侯等縣、市及福州市還有約20萬的畬族人民,他們在本族內部交際時使用畬語。不過,以上這些方言點的居民,一般也都能聽、能說閩東方言,閩東方言在這些地方還是大體可以通行的。
莆仙方言區(qū)
莆仙方言通行于莆田市所轄的莆田縣、仙游縣、城廂區(qū)和涵江區(qū)。這些縣、區(qū)所處的地理位置,正好在福州和泉州之間,即閩東方言區(qū)與閩南方言區(qū)之間。莆仙方言以莆田市的城關話為代表。
從歷史上看,莆仙地區(qū)的開發(fā)比較早。據史載,早在7世紀,這兩個地方都已置縣,屬泉州府管轄。宋太平興國四年(979年),設立興化軍(后為興化府)。宋代,這里已有3萬多戶人家。居住在這里的人們,不僅長期過著共同的經濟生活和政治生活,而且創(chuàng)造了自己的地方文化,具有悠久歷史的莆仙戲,是流行這里的古老的地方戲曲,它不但保留許多優(yōu)秀劇目,生動地反映了人民的生活、風俗與思想,也保存著許多方言語匯。
早期的莆仙方言,當屬閩南方言系統(tǒng),這從它在語音上所保留的文白讀音系統(tǒng)可以得到證明。但是由于它所處的特殊地理位置,在一段相當長的歷史時間里受到閩東方言(福州話)的影響,并吸收了閩東方言的一些成分,因而形成具有過渡色彩的方言。不論是從外地人或莆仙地區(qū)的本地人看來,這里的方言確實既不屬于閩南方言、又不屬于閩東方言,而是一個頗具特點、自成一系的閩語次方言。50、60年代方言普查之后,研究閩語的專家學者把這里的語音、詞匯和語法同閩東方言、閩南方言進行詳細比較后,提出了分立莆仙方言區(qū)的主張。
莆田城關的方言,通行于全區(qū)各個角落。莆仙戲的唱腔、道白,長期以來也以城關話為標準,所以,城關話成為莆仙方言的代表是很自然的。由于莆仙地區(qū)地盤小,兩個縣市之間來往頻繁,因而本區(qū)方言的內部差異比較小,彼此可以通話。莆田和仙游兩地也有明顯不同的口音,例如,莆田市一般無鼻化韻母,仙游縣仍保存相當數量的鼻化韻母。因此人們通常把莆仙方言分成兩片,即莆田話與仙游話。
閩南方言區(qū)
閩南方言的代表點是經歷過歷史變動的。泉州是閩南開發(fā)最早的地區(qū)之一,宋元之后,泉州港成為全國海外交通的重要中心之一,地方經濟十分繁榮,泉州話一直對全區(qū)方言有影響。清嘉慶年間,黃謙據泉州話所編韻書《匯音妙悟》,是閩南各地韻書的藍本。后來漳州、廈門的韻書都是從它演化出來的。閩南最古老的劇種——梨園戲和古老曲藝——南曲,至今還以泉州音為標準音。應該說,直到19世紀,泉州還是閩南地區(qū)政治、經濟、文化的中心。
明代以后,泉州港衰落,漳州的月港(今海澄)曾一度成為閩南對外貿易的商業(yè)中心。但不久又被新興的廈門港所代替。
廈門原是閩南漳、泉港口間的一個小島,縱橫只有30華里。明洪武二十七年(1394年),朝廷在島上筑城寨,置“中左所”,城名“廈門”。明末清初,鄭成功把廈門、金門作為抗清復臺的根據地,為表達他忠于朱明王朝,改廈門為思明州。清康熙二十二年(1683年),清政府廢思明州,恢復廈門舊名。鴉片戰(zhàn)爭后,廈門被辟為五口通商口岸之一,此后廈門逐漸發(fā)展成為全省對外交通的大港,1912年4月,廈門從同安縣分出來,建立思明縣,民國24年(1935年)設為市之后,移居島內的既有說泉州腔的5縣人,也有說漳州腔的7縣人,逐漸地兩種口音混合成了廈門腔。傳到臺灣去的也是這種口音。從語言特征說,廈門話也是閩南各地最容易接受、最有代表性的。
閩南方言歷來有泉州、漳州兩種口音,廈門興起后出現另一種帶混合性質的廈門口音。除此之外,在西部龍巖、漳平一帶由于受客家話的影響,也形成了另一種口音。這樣,閩南方言可分為東、南、西、北四片。這4片和現有行政建制關系如下(同安現已成廈門的一個區(qū)):
東片,廈門話區(qū):廈門、金門2市、縣。
北片,泉州話區(qū):泉州、晉江、南安、同安、惠安、安溪、永春、德化、石獅9市、縣。
南片,漳州話區(qū):漳州、龍海、長泰、華安、南靖、平和、漳浦、云霄、東山、詔安10市、縣。
西片,龍巖話區(qū):龍巖、漳平(包括舊寧洋)。
以上4片可以稱為本土閩南話。
閩中方言區(qū)
閩中方言通行于永安、三明和沙縣。這幾個縣、市位于福建省中部,即武夷山脈和戴云山脈之間的沙溪流域,這是一片由南向北傾斜的丘陵地。因地處閩中,20世紀60年代方言普查時稱這里的漢語方言為閩中方言。
閩中地區(qū)東與尤溪、大田兩縣鄰界,北與閩北地區(qū)的南平、順昌接壤,西與明溪、清流交界,南跟連城、漳平兩縣、市毗連。四鄰縣、市所講的方言比較復雜,有閩南方言、閩東方言,也有閩北方言和閩西客話。盡管閩中地區(qū)高山連亙,對外交通不便,但在長期的互相交往中,鄰近地區(qū)的各種方言都對閩中方言產生過不同程度的影響。
閩中地區(qū)早在秦漢時期就居住著史稱“百越”的一支——閩越居民。漢代之后,南楚、東吳漢人則沿著閩北的崇安、浦城往建溪流域涉足閩中地帶。據史載,當時已有漢人在今南平、沙縣一帶活動,屬建安郡管轄。南朝宋元嘉二年(425年)分南平(古稱延平)南鄉(xiāng)地立沙村縣,仍隸建安郡。隋開皇元年(581年),沙村縣改名沙縣,轄地包括現今的永安市境(古稱浮流)。當時的沙縣話應是早期閩中地區(qū)方言的代表。明景泰三年(1452年),分沙縣南部和尤溪西部地區(qū)建立永安縣。明代沙縣爆發(fā)的以鄧茂七為首的農民起義,其勢威震八閩,波及贛南、粵北,明王朝派兵殘酷鎮(zhèn)壓,自此沙縣人口銳減。新興的永安縣才漸漸成為閩中地區(qū)人們的活動中心,永安話也就取代沙縣話成為閩中方言的代表??谷諔?zhàn)爭期間,永安一度成為福建省臨時省會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,永安又曾是專區(qū)所在地。這些都使永安話成為閩中方言代表點的地位更加鞏固。
閩中方言流布的范圍不廣,使用人口也不多,約50萬人。20世紀50年代末以后,外省及本省其它地區(qū)的大量移民遷徙到永安、三明、沙縣地區(qū),使閩中方言受到普通話和外地方言的沖擊,因此,在閩語中使用人口最少的閩中方言就更加不純。在今天,要找到能流利使用地道的閩中方言的人已經為數不多了。
閩中方言內部有一定差異,但可通話。3縣、市中,永安話和沙縣話的距離稍大一點。因此,我們可將閩中方言分為三片:一是永安話片;二是三明話片(舊三元話);三是沙縣話片。
各縣、市內部也還有些差異,還可劃成小片。
閩北方言區(qū)
閩北方言是福建省內閩方言的第三大片。它分布在閩北武夷山和鷲峰山之間的閩江上源——建溪流域,包括南平地區(qū)的8個縣、市:松溪、政和兩縣和建甌、建陽、武夷山市(原崇安縣,下文仍稱崇安)的全部、南平市的多數鄉(xiāng)鎮(zhèn)(市區(qū)一部分及樟湖、太平二鄉(xiāng)除外),浦城縣南部的石陂、水北、濠村、山下鄉(xiāng)(約占全縣三分之一),順昌縣的高陽、大力、嵐下、際會、仁壽、洋墩、埔上七鄉(xiāng)的多數地區(qū)(近半個縣)。寧德地區(qū)周寧、屏南二縣西部邊界的少數村落也通閩北方言。
從漢末的建安郡、唐宋的建州到元、明、清的建寧路、建寧府,1000多年間均設治于建安。1995年這個老府城(建甌縣城芝城鎮(zhèn))還擁有7萬多人口,是山區(qū)縣城所少見的。建甌話很自然地成了閩北方言的代表。清乾隆年間,林端材所編《建州八音字義便覽》就是根據建甌音編成的韻書。此書序言作于乾隆六十年(1795年),200年間不斷翻印,至今還有人拿它作“因音識字”的工具書。
閩北方言大體可分東西兩片。崇陽溪流域的建陽、崇安屬西片,那里隔武夷山與江西接壤,受贛方言影響更大。其余地區(qū)屬東片,但浦城南部與順昌縣內的閩北話也兼有與西片相近的某些特點。東西兩片口音在鄉(xiāng)間農民中通話有困難。
除了兩片不同口音之外,還有兩處邊界方言有更大的混雜。一是南平市東20公里閩江南岸的夏道鎮(zhèn),這里由于和南平市土官話接觸頻繁又和東邊的太平、樟湖二鄉(xiāng)的閩東方言連界,受官話方言島和閩東方言影響,口音明顯不同,只有4個聲調;二是建陽縣西端的黃坑鄉(xiāng),因為和邵武、光澤兩縣連界并有密切來往,受到那里的閩贛方言的許多影響,有聲母20個、韻母42個、聲調5個,口音也明顯不同。
由于近代以來人口來源復雜、變動大,閩北方言的內部差異也比較嚴重,代表點的權威性也顯得不夠,加上南平官話方言島在區(qū)內的長期影響,閩北地區(qū)早有推廣普通話的傳統(tǒng)。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,隨著經濟的繁榮和文化的普及,推廣普通話的進程更快。如今從城鎮(zhèn)到農村,普通話已大體可以通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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